
△林忠玲主任
苏州市新教育研究院研究中心执行主任,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教育局原副局长,泰州市人民政府教育督学,新教育实验2019年度人物、“新教育20年20人”,中国教育报2020年度全国推动读书十大人物。
河南贞元学校的江子校长和他们的团队,是值得我们所有教育人仰望的。这是我去年参加过贞元学校学科写作研讨会后的感慨。今年参加过贞元学校的“新语文”研讨会后,这种感觉愈发强烈。研讨会期间,与会者在欣赏贞元孩子们令人震撼的小桥音乐会时,在聆听语文学科组老师们深情叙事时,我能听到人群中不时发出“啧啧”赞叹声,不时地用掌声表达内心的感动、激动。这表明,凡是与贞元学校相遇过的人,都在由衷地惊叹:在这个“草台班子”盛行的时代,竟然还有如此敬业而又专业的做真教育的团队。江子校长正在带领贞元学校在办学条件低到尘埃的物理空间里,做一件伟大的事情——用课程的力量吻醒生命,让新教育的理想抵达天际!这次研讨会,我有一个任务:给贞元学校最后一组的课程叙事做点评。说实话,拿到老师们叙事材料后,我内心是有些慌乱的。我觉得凭我对语文课程的理解,是读不“透”贞元新语文教育奥秘的。当我硬着头皮一遍又一遍研读过老师们的叙事稿,加之在现场融入到令人感动的场景中,倒也可以隐约感知到,贞元“新语文”犹如一座内部结构精巧深邃,蕴藏着巨大生命能量的宝库。
从课程内容视角看,“新语文”打开了铺天盖地的格局语文到底应该学什么?多年来,很多的老师形成了一种语文教学的惰性:死命抱住教材的大腿 ,在有限的文字世界里抠出考点,讲深嚼透。学生学习语文的感受,就如同看着一个庸医,手持一把手术刀,把本来充满审美意趣的文本肢解得面目全非,令人乏味倒胃。贞元“新语文”教育,正在以一己之力掘开语文学习的新天地,让学生在海量阅读中形成自动化阅读能力。他们的语文学习既基于教材,但又超越了教材。贞元学生的阅读量达到了令人惊讶的程度,据了解贞元学生每学期阅读量最多的能达到数百万字。在整个K12阶段,教材的阅读只是贞元学生阅读的冰山一角。人一辈子的路取决于语文,只以教材为路,无以达至远方。贞元学校的语文学习内容最大特点就是“大”:大容量、大课程、大概念、大单元、大情境、大任务。比如他们的初中“云树教室”里的晨诵内容,诗歌系列就安排 “致青春”“聆听古老的回音”两个系列,其中七年级两个学期学习青春诗24首、《诗经》24首、楚辞10次、乐府诗27首、汉魏晋诗歌10首,八年级两个学期学习青春诗21首、初唐诗歌20首、盛唐诗歌(张九龄诗与孟浩然诗)24首,本学期开始盛唐诗歌王维诗的学习。在此之前的小学高段课程中,学生还穿越了儿歌童谣课程、童诗课程、农历的天空下课程、吉檀迦利课程、李杜苏课程、儒家晨诵课程等。贞元“新语文”教育启示我们:学生的眼界、境界、格局的大小,取决于学校是把学生囿于教材的天地,还是经由教材这个码头,抵达更辽阔的世界。语文学习需要“基于教材”,在“中国式语文教育”的语境下,把教材扔到一边,另立山头,无异于找死。基于教材,不是简单对教材内容、体系的非理性“臣服”,而是把教材当作语文学习的基石、敲门砖。超越教材,就是要以教材作为经纬,编织出内容更经典、结构更有机、知识更丰富的新语文学习体系。
从课程结构视角看,“新语文”构筑了高效学习的框架世间万物的存在方式取决于其结构。卢志文先生在谈到学校组织变革时说,理念之力、结构之力和科技力是组织变革不可或缺的力量。新语文学习是不是有生命力,就要看其是不是能以稳定的结构,为每个学生的学习真正发生提供“结构性保底”。贞元“新语文”是一个用十分稳定的结构架构起来的语文学习系统。贞元称这个系统是“K12新语文课程读写金字塔”,每个学段的“金字塔”都由“浪漫”做塔底,“精确”作为中间层,“综合”作为塔尖层。整个“金字塔”,又用“道德人格图谱”贯通,体现课程育人的属性。比如,贞元小学高段的“金字塔”的浪漫部分安排了主题阅读——李白、杜甫、苏轼、陶渊明广谱阅读,长篇小说、名人传记、历史、科学、哲学,晨诵诗歌——李白、杜甫、苏轼、儒家、哲学献诗;精确部分安排了随文识字、用声音表达理解,基于挑战单的诗思交融、写作之形式结构;综合部分则安排了莎士比亚戏剧、古希腊悲剧的演讲与戏剧演出,还有读写风格形成等内容。由此可见,贞元“新语文”读写金字塔,体现了“化零为整”的思想,追求在天地之间用“新语文”的结构之力立人。正如江子校长在研讨会的主旨报告所言的那样,贞元“新语文”教育,力求让学生经历从“母之语”到“人之文”的穿越,既体现语文教育的“大地属性”,又要体现语文教育“天空属性”。贞元“新语文”每个主题学习也有其基本的结构——读、思、写、讲、演。贞元之“读”,读得海阔天空,让学生沿着教材起步,向四面八方打开。贞元“之思”,不是简单地停留于“认知对象”的信息提取式碎问,而是基于人之为人的哲理之思,审辨之问。比如老师带领学生学习俄狄浦斯时,设计了这样的追问:预言为何会诅咒俄狄浦斯?预言究竟意味着什么?传统、规则、习俗禁忌,对于维系人之为人的一个族群到底意味着什么?伟大的悲剧对于读者的意义是什么?为什么可以“净化人的灵魂,净化人的人性”?贞元之“写”,写得洋洋洒洒,情动辞发。据了解,他们的语文课上学生写一两千字的文字是经常的事,学完一个专题有的学生能写下数万字。不少学生还在每个专题学习之后,创作歌词,谱曲演唱。

贞元之“演”,演得真真切切,从幼儿园到高中各个学段,所有学生悉数出场,无需化妆粉饰。几年的时间,学校的“小桥音乐会”已经举办了二百多场。研讨会期间,高一年级孩子们演出的《麦克白》那场大剧,编剧、导演、灯光、服饰等全部由学生自己完成,其艺术水准几乎能与专业团队相媲美。贞元“新语文”用读、思、写、讲、演的结构,塑形学生语文素养的实践启示我们:“发掘知识的伟大魅力”,在语文学习中魅力体现在对“语文味”的把玩上。“语文味”不是教师自己嚼得津津有味、学生索然无味,而是老师自己先品出味道,然后以追问的方式,用有思辨性的问题,引发“认知冲突”,把学生“逼”向自己品味的境界。
“新语文”学习要少一些“专家结论”,多一些“专家思维”;“新语文”学习要用好问题作为思维的“支架”,而不是用差问题成为学生躺平的“担架”。儿童天生就是诗人,长大后诗意的丧失,与传统语文教育方式的异化有关。贞元“新语文”完美保存了儿童的那份诗意,并以浪漫写作的方式,为儿童诗意的流淌,撕开了一道道口子。作为语文教育工作者,我们需要思考:本来生机盎然的语文课程,何以被弄成了学生总想逃离的不堪局面?在读、思、写、讲、演的语文学习完整的闭环上,如果读得单薄,思得肤浅将就,写得牵强,讲与演被缺位、阉割了,语文学习必然遭至学生的逃离甚至诅咒。在当下这个读写素养来袭的时代,谁给予了学生强大的读写能力,谁就带给了学生一生有用的东西。贞元的学生哪怕今后不一定都成为社会的精英,但他们会借助K12新语文读写课程赋予的力量,找到精神的避难所。课程、课堂结构需要设计,一个学校的结构设计需要总设计师。如果没有总设计师,任凭教师自我探索,课程、课堂就会无序生长,导致能力强的老师在教育原野上建构起了“华丽的宫殿”,而能力弱的老师就只能勉强搭个小窝遮风挡雨。贞元“新语文”之所以有一个完美的结构,江子校长在其中充当了灵魂人物。
从课程价值视角看,“新语文”凸显了吻醒生命的追求触摸贞元“新语文”,给人最大的感受是他们的语文学习还有比获得分数更重要的东西——对学生、教师和父母精神生命的吻醒与成全。他们说,这里没有“没有人的课程”。我们在研讨会现场聆听15位老师的课程叙事,没有听到任何一个老师提及他们这样做课程拿到了什么奖,申报了什么课题,考到了什么分数,让他们津津乐道的是子含、小芦苇、瀚、贞、宇等一个又一个鲜活的生命拔节的画面。我以为不是贞元“新语文”捧不上台盘去获得什么奖项,而是他们在自觉地屏蔽功利化教育对贞元教育的“污染”。当语文教育真正远离了功利,把活泼泼的人安放在课程中央,课程便有了人性的光辉。不被功利蒙蔽语文教育之心,羁绊理想的脚步,新语文才会有出路。贞元“新语文”教育吻醒了学生的生命。学生在学完了《俄狄浦斯》后这样写道:“我觉得,我到处都在格格不入。小贝壳的高贵与尊严在哪里?这个学期,我感受最多的就是痛苦,我已无法坐视个别同学满足于目前状态的态度了。我很想知道我在这个班的价值在哪里,可我只知道自己无法随波逐流!天啊,请告诉我,我该何去何从?”在学习了《我与地坛》后,学生醒悟道:“我们思考死亡,是因为在生活中的碰壁。死固然能免除痛苦,但一切关于这个人的可能性就此终结。活着,固然更累,但可以说,天地间,唯有存在是永恒的。尽管还有无数不确定,但我依旧要去磨砺自己。”我是谁?我要去哪里?家在何方?我何以抵达精神的远方?贞元“新语文”正在把学生的思考引向“人之为人”的哲思层面 。
贞元“新语文”教育吻醒了教师的生命。这次研讨会,贞元语文组的老师全阵容出场叙事,以团队的方式站立。我不知道有多少学校可以做到全学科组一个不落地公开亮相。是贞元老师“天资聪颖”吗?老师们的叙事中透露了答案:贞元教师有一个持之以恒的共读系统,所有老师在贞元都要经过一轮又一轮儒家经典以及《道德经》为代表的道家、佛家对比学习。领读儿童,先领读自己。董燕妮老师说:“我的道路,就是让与我相遇的孩子,活出自己生命的无限可能!”郑力宁老师说:“作为一个新老师,这一路也深刻感受到,一个有深度的完整课程,那些有思辨性的问题,都正在带着我和我的学生走向深入,等待着我们一步步通过精进自己,走向更多的经典。”杨敬茹老师说:“属于夫子生命的火光,照亮过孩子,也真切地照亮着我。”刘江卫老师说:“作为母语教育的从业者,我愿以‘望道未见’的期盼,努力修炼对生命、对教育持续领会的教育之心。”本次课程叙事,张春燕老师两次出场分享她和“橄榄树”教室的课程故事,两度在叙事过程中哽咽,也令人泪目。我发现张老师的泪,都是因说到自己用真情付出而换取了学生生命转向之时。由此可见,贞元的老师们在创造“新语文”的过程中,并非载歌载舞,而是充满了劳绩。这两年,张春燕数次代表贞元学校在新教育的平台叙说,每次她都能用毫不做作、十分丰满的课程故事征服所有听众。做得精彩,才能说得精彩;打动别人,先打动自己。
武俊梅本是陪伴学生学习小学语文的老师,如果在体制内的学校,也许她就是个教一辈子小学语文的老师。但是在贞元学校被“新语文”课程裹挟着,从小学教到了初中,又从初中教到了高中。她不仅没有成为学生发展的“天花板”,而且还在专业成长的路上日益精进,在真实的教育生活中,绽出了自身生命的可能性。
贞元“新语文”教育吻醒了新父母的生命。张春燕老师在她的分享中,介绍了一位母亲遭遇贞元课程后的心路历程:“我何以可以在40+的年龄、在那样的环境下每天过得那样开心?我说因为热爱、也因为我见过光,我的生命曾经被人照亮过,所以现在我也要成为光,去照亮我身边的人……”这次贞元开放活动,接送嘉宾往返的全是家长志愿者。家长说,他们都是从别人的口传中知道贞元,现场考察后追随而来的。来到贞元后,不仅感受到了孩子因课程带来的生命状态的改变,而且自己也因学校每周向家长开放的共读课程而成长。贞元创办之初,只招到了个位数的学生。经过这六七年的风雨兼程,追随贞元而来的家庭已经有四五百个,且选择贞元的以外地家庭居多。据说,素有教育之乡的江苏常州去年一下子就有七个家庭将孩子转到了贞元。有家长说,贞元不仅改变了我们的孩子,也正在改变我们的家庭。我们欣喜地看到,贞元学校正在新建几幢教学楼,学校即将结束蜗居的历史。在“少子化”时代已经来临的当下,民办学校会首当其中受到不同程度的冲击。谁可以在高度不确定的时代活下来,取决于学校在老百姓心中的分量。追随贞元的队伍从当年的稀疏松散,到如今的浩浩荡荡,说明了真正的好教育,无论多大的风浪,都会逆风飞扬。语文学习有三重境界:语文学习,语文教育,生命语文。贞元“新语文”完全有资格说已经达至了“生命语文”的最高境界。随着人工智能的横行,未来10年、20年很多职业都会被人工智能替代,当下内卷的家庭和学校都要面临着近乎残酷的“清算”。贞元的孩子很庆幸,因为生活在这里的孩子,贞元学校已经用完备的课程体系为他们抵御未来的“清算”,编织一件坚硬的铠甲!在贞元“新语文”教育研讨会现场,我强烈地感受到,贞元学校的存在,为新教育保存了一份纯正的火种。

课程咨询电话:17837838610(微信同号,张老师)
15938733705(微信同号,小小老师)
0371-232539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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